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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常随佛学

[大德开示] 一梦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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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8-30 17: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梦漫言  卷下



崇祯十一年正月十七日,回石塔寺。应本府善庆庵之请,正月二十日开戒,三月中圆满,我仍任首堂(注7)。又应邵伯镇宝公寺之请,四月初八日起期,我任西堂,戒期圆满,仍返回扬州石塔寺。崇祯七年,和尚在北京弘戒时,神宗之女荣昌公主与驸马杨公,带领全府人等皈依和尚,曾遣使奉送金桐紫僧伽黎(袈裟)三领,一件供养和尚,一件供养香雪阇黎师,一件供养熏六教授师,到了今天,熏师带了这件公主与驸马当年供养他的袈裟来到方丈室礼拜,含泪白告和尚,说:‘在下奉侍和尚座下,任教授事十一年。随时都在注意,观察各位新戒的品格,考验其心行作为,想找出几个人来辅弼和尚法门。到了今天,在海潮庵戒期中才得到了见月。在下心里想,近日食量减少,精神减弱。不久就要辞别尘世。恳乞和尚慈悲,把荣昌公主所供这件紫衣,转交给他。在下亲自见到有人接替,死亦满愿了。’和尚长叹一声,说:‘你真是我的股肱弟子(左臂右膀),关心著法门的未来。’马上召集各位常随首领作证,和尚亲手把衣服给我,说:‘你应当像熏教授那样侍奉我,则法门就壮大了!’我涕泪盈襟,拜礼而受。所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熏师也,如斯大恩,唯利生可报。



六月中淮安清江浦的檀度寺,恭请和尚开戒,七月十九日圆戒,和尚想上东海云台山随喜,命我留下来负责办理度牒及名录编造和发放,然后散众(让新戒们散去),办理完毕,也上云台山。八月我上云台向和尚覆命,十三日下山渡海,仍回石塔寺。



南京有几位护法宰官,请和尚十月十五日于报恩寺开期。熏六师抱病石塔寺,我侍奉汤药,照料他。这次和尚进京传戒,独行师为阇黎、香雪师为教授。派人回来叫我去,我坚辞,没有去,后又派人来叫我。熏师生性极孝,对我说:‘我病虽然重,你不要违背和尚慈命。我所要嘱托你的,只是我走后,荼毗(火化)毕,可把灵骨送到天隆寺葬在律祖塔右。’我听后悲泪滚滚难止,真不想离开他。熏师又说:‘和尚第一次去南京,求戒的人一定很多,两次紧急传呼你去,想来一定有重大事情要委托你,赶快去,不能再迟延。’我只得拜辞熏师,去了南京。



和尚问熏师病况,我禀告说很重。我仍被指派担任西堂。香雪师也把教诫新戒的事委托我总管起来。新求戒的有六百多人,安单的堂室在西方三圣殿后。和尚对我说:‘新戒多,两位阇黎下去没有把他们的单位次序安排好。你现在下去安排一下。’我马上下去,一看行李遍地乱放,那些来求戒的人,多半是听经学的人、不无狂慢习气,必须以自谦的方法来调教。我就向大家说:‘我奉和尚的指派,来这里勉强担任西堂之职。现在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愿意听从的就依规矩和合相处,否则就不能照应大家了。请大家观察一下这堂内,中间宽阔,数百人可以经行(走动),周围的单铺窄狭,人多就睡不下。如果大家都想睡高单(通铺板床),剩下的人怎么办?所以我想先从地上开始安置单位。你们中间凡是真心实意来求戒的人,好事应该让给别人,这样也可以显示无我的精神,成就菩萨的行愿。现在就请大家随我依次序在地上安单。必须横直成行,不要参差不齐。凡是来自本京城内的人或是自带了小床的人,明天就把小床带来,按今天定下的单位安置。凡是来自京城以外的或没有小床的人,都上高单。希望大家各自肃静,不要哄乱!’大家听后,欣然依从,没有争抢的现象。这个大堂中住了新戒六百多人,单次排列整齐,就像街道巷陌一样,一眼望去真成大观蔚然!
 楼主| 发表于 2010-8-30 1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每天夜里讲解戒律一个时辰,全天随时对他们进行教育劝诫,大家都很敬服。他们听说要点定临坛尊证师(即正式开坛受戒时,必须有十位德高望重的比丘临坛作证,即称尊证师)的消息,其中为首的一位沙弥(初出家并受了沙弥十戒者)名霄远,五十岁,荆州府人,在南京长时随讲席听经,就和他的同戒商量,想请我作临坛尊证。他们一起找到方丈,跪地向和尚禀白了他们的请求。和尚就令侍者来召我去,说明这件事。我说:‘在下戒腊不满二夏(受具足比丘戒后,过了几个夏天,就叫几夏),何况我修行浅薄行德无有,不敢列身于尊证之位。’和尚说:‘这是几百个新戒同心愿请,不是你狂妄僭位,不必再推辞。这正所谓因缘时至!’我只得勉强拜谢。



西方三圣殿,紧邻库司(库房和厨房),三个时辰的粥饭,都是各在自己的单位上就食。有一天,到了辰时用斋时,不见行堂者送斋饭来。我就查问原因,了解到是行堂者向新戒索要钱物,得不到,故而刁难。我马上把行堂捉来,罚他跪香。厨房里的一百多人抱团结成一党,一齐离开了西方殿。我就去找僧录司(管理僧人名录和纪律的机构)的契玄师,说明了情况。他马上下令各管事僧把寺庙各门关闭,将司库典座和饭头用木枷锁起来,其他有关者,有些翻墙逃跑了。这种情况,是京城里,每期道场中,厨房堂里的旧风气。从这次以后。得到了整肃,都兢兢业业守规矩,没有敢再犯的了。到了正式传戒临坛的那一天,当时的情景,正和我初出家那天夜里所作的梦境,没有丝毫相差。



传戒期中,忽然得到消息,熏师已在石塔寺涅槃,灵骨运去天隆寺途中,现已抵南门桥下的船上。我悲忆师恩,泣泪不已。当即约会同戒十三人,迎师灵骨,暂且寄供在普德寺。道生师留在寺中负责守灵习香,我和其它人回报恩寺,在宝塔下,于八方设坛,百僧环绕礼忏六天。十二月初一日,三昧和尚、二位阇黎师及各位上座,我和各位同戒,带领众新戒,幡幢前导,各人手持香花,共一千余人,佛声不断,送师灵骨到了天隆寺,实现了熏师临终前的遗命。传戒期圆满之后,大司马范公敬留和尚在花一庵,择期元旦日举行皈依仪式及受五戒。我和其他人拜辞了和尚,先回石塔寺。
 楼主| 发表于 2010-8-30 1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江阴县十方庵礼请和尚二月初八日开戒,香雪师为羯磨(授戒师)。我到崇祯十二年才开始正式作教授。和尚在各首领前,派委我说:‘以后凡是有求单进板堂受戒及外面各堂执事的人选决定,全部归总在教授处负责,不须再向我这老汉禀告了。’我感到,这一来任重事繁,但又想,只好体谅和尚慈心,也才不辜负熏六师的识人和举荐,承担了下来。二月中,宝华山楚玺等几人,带了南京各位护法居士的信函来到十方庵,礼请和尚住锡宝华山(即请和尚常住宝华山)。因为和尚以前曾经许诺,所以不再推辞。和尚当即令知宾师,引领楚玺一行人巡察(到各寮房看望)。等到他们进了我的住房,他们只用眼睛看著我,我就知道他们的意思,就说:‘崇祯七年冬,我在你们山上学经,深扰常住了。’他们大笑说:‘刚才见到时,感到面熟,又怕不对,真的是你!怎么一下子当上了这个职位,我们真是有眼不识人啊!’接著谈到了相别以后,这几年的前后经过。他们一行人第二天就回山了。十方庵的传戒期,四月初八日圆满结束。



和尚十五日到达宝华山。晚上,召集见玄师、支浮师、四弘师、纯然师、独行师、心融师、香雪师、月谷师、达照师及诸位老阇黎和我一起到方丈议事。和尚说:‘今天我们住此山是常住,不像石塔寺是暂居。你们诸位当中,必须要一位具备道心、有才能、精力强壮、不惜劳苦的人,为我这老汉作此山的监院(总监全寺内外一切事务的僧职),其它两序各执事,以后再定。’大家听了之后,都默然而立。和尚就对我说:‘见月,你为何不承当?’我说:‘和尚没有点我的名。在各位师父面前,不敢应声。’和尚说:‘我明明说道心和才能、不惜劳苦。不是指你是说谁呢!’各位阇黎师说:‘见公,你应当礼拜谢领,不要再违背和尚慈命了!’



我高兴地奉了此命,礼拜和尚,说:‘在下先乞求和尚允许我四件事,才敢承当。第一,三餐粥饭,一律随大众吃、不陪外来施主进餐;第二,一切宰官来山,概不迎送;三,不去俗家吊丧贺喜;四,银钱进出、买办采购,概不经手。我只尽心料理大众之事,对常住之事:决不怠惰。’和尚说:‘四件事都随你愿,但讲律之事不要推辞。’我说‘监院讲律,这事不属于我的责任范围,恐怕众人不服。’和尚说:‘你今天是教授师兼管监院职事,并非监院行教授事。’各位阇黎师说:‘我们当中讲律,自然非你莫属了,这一点你更应遵循和尚慈意。’



五月十八日,和尚六旬大寿。远近各寺庵的上座,和十方弟子云集宝华山。九月开冬期,忽见成拙担著衣钵来到山上。我高兴地问他从哪里来,他说:‘自从在北方遭难分别之后,独自来到南方天童寺参禅,后又往黄山学经等。今天就从黄山来,我一直在寻访师之踪迹,不知下落。’我说:‘因为我改了名号,叫见月,所以你不知道了。我们聚而又散,散而复聚,真是多生的良因,才能有今日的奇会啊!三年不见面,就是专门等著我为你作临坛尊证哩!’



崇祯十三年,江南大旱。春期四月八日圆戒。内监苏公等人,入宝华山设斋供僧。常住(寺里)买来的面粉又粗又黑,和尚把我叫去诃责,举手要打我。我说:‘和尚忘了最初在下所乞允之事?’和尚想起了,说:‘这不干你的事!’就去到副寺(副监院)房,痛打达照师。达师来到我的寮房,生气埋怨说我不替他遮掩。达师是我临坛的尊证师。我就对成拙说:‘现在还是避开最好。我和你一起去天童寺。’第二天早上天未亮,我把行李交给成拙先下后山,在那里等我。
 楼主| 发表于 2010-8-30 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佛子入世大讨论之孝顺篇
天明我登上龙岗,向方丈室拜了九拜,就下了山,与成拙一道到了汤水延祥寺投宿。走了四天到达无锡县,宿镇塘庵,有二三个弟子挽留休息。四月二十日,从宝华山来了一个新戒弟子,见了我就礼拜流泪。问他什么原因,他说:‘师父初九下山,和尚向大众说,师父你不该把供养众僧的银钱四十两带走。山中大众议论纷纷。弟子不得不说这是冤枉了师父,所以流泪。’我对他和成拙说:‘并不是和尚加枉,是他老人家的大慈方便之法,使得我听到后不召自回。若我不回,大众必然以为是实事了。’第二天,我又返回华山,顶礼和尚求忏梅。和尚说:‘你无罪可忏,是情不得已而去。我故意用私自取银之事来激你,好快点回来。’和尚让我仍然担任教授之职。



到了冬期,有一百余名新求戒者,均已受比丘戒毕,接著从北方又来了四人求比丘戒。和尚令香雪阇黎师为他们授沙弥十戒。香阇黎师给授了沙弥十戒后,随即又为授比丘戒。引礼师智闲把他们带到我的寮房,礼拜并通禀了授戒情况。我说:‘律中有明文规定,和尚还健在,为什么单独由一师为四人授具足比丘戒?我不是你们的教授师,也不能给你们办理僧录和发放度牒。’智闲回去禀告了香师。香阇黎师诃责我,说我目无师长,傲慢自专,就去向和尚禀白了。和尚令侍者召我去,询问理由评判是非。我说:‘香师责备在下,是从世俗之礼出发。在下遵奉佛制,不具备十师临坛尊证,一人就授给大戒,这是关系法门的大事。在下既然担任教授。应当阻止谏正。请和尚斟酌其中之是非!’和尚对香师说:‘算了,算了!你是一时之错,见月所说的实实在在是正确的。改日再请十师临坛,为他们授具足戒吧!’后来,和尚对各位首领上座说:‘我老人的戒幢(即戒律),今天有了见月,才得以扶持树立起来!’



崇祯十四年,松江府超果寺,恭请和尚正月十五日起期,新旧大众五百多人。又有常熟县福山广福寺,在此传戒期中,请和尚择期定于五月二十八日开戒。松江期于五月十五日圆满。和尚命我率领各位执事先去广福寺。那一期于七月初一日圆戒,然后就返回宝华山。宝华山寺,是皇上敕建,全由内监负责督理修造,寺的方位朝向不合,所以常住不兴旺。和尚命择定日期改变该寺的朝向,只留铜殿不动,其它建筑都得改动,因而费用和工程浩繁。栖霞山观音庵,是古心律祖披剃处,恭请和尚腊月初八日起期,我虽在此期中任教授,和尚不时把我唤回宝华山,卸瓦运砖,件件桩桩我都亲身率先劳作。



正月初十日,栖霞观音庵期毕,返还宝华山。知宾师履中,他的徒弟任前殿香灯职,做出了非法的事。我向香阇黎师及当家达照师反映了,二师都说可以饶恕。我听后感到心寒,他既然破了根本大戒,还说可恕,律法坏灭。还不如退下来,遁入黄山,抓紧自己的修持吧。所以就向成拙说起此事,他说:‘这件事应当从缓计较。’我说:‘在此身受深恩,本不忍心离开。现在和尚座下各位阇黎、班首、当家,都是我的师长,我是弟子,又是一个云南人,还是速退为美。’我因此就去方丈告假,要求去住山静修。和尚不准,让我跟随他去楚地蕲(注8)州,因为那里的荆王曾礼请和尚去传戒。我说:‘今天是来向和尚预先说明,行期还未定。’
 楼主| 发表于 2010-8-30 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佛子入世大讨论之持戒篇
但无奈何,我的心意早已走了,身子也留不住。第二天早上,我与成拙、天一、常清四人,收拾好衣钵,一同去黄山,走到太平县五里塔茶庵,遇到庚石的弟子相留。该庵对面的山是庆云岩,仲德师住在那里。旁边有一小山,松林翠密,众山环抱,十分清幽。他请我们在那里住下来静修。我就和成拙,割茅草,开地基,搭一个小小的瓢状茅棚,一个多月就完工了。我又忽然想起,当初决心去黄山,今天为什么要在中途留住下来!天一看到我改变了目的地,就仍回华山了。成拙又被旌德县请去,只有常清随侍在我身边。十月初十日,庚石就把我们送到黄山,住在文殊院下属的贝叶庵。这座山土少、石多,连一根菜都不能生长,因此想吃新鲜蔬菜的念头也没有了。到了腊月尽头,极目所见,全是银峰玉岭,寒同塞北。



文殊院静主晓宗,是教授师的弟子。知道我在宝华山冬天不围炉烤火,专意背了米和炭,踏雪而来,跪地恳求我烤火取暖,因此我听从了他。这里虽然寒苦,但对修道十分相宜,于是出山的念头,便全部抛掷脑后了。



开春崇祯十六年,正月十一日,华山静主戒生师,是我的契心之友,同其弟子智周二人,由庚石带路,来到贝叶庵。一见他们,我迎了上去问:‘什么原因到这里来?’戒师说:‘教授师,你走后,和尚二十六日动身去楚地蕲州,今年正月初二回山,知道在下与教授师交情好,他亲笔写了信,要我接师还山。’我马上焚香捧信拜读,悲感深恩,如慈父不弃逆子。我留戒生师游山五天,再一起到旌德县会晤成拙,又在那里的静室采茶,逗留了一个多月。三月初七日才到宝华山。和尚受扬州府兴教寺之请,已经渡江去该寺起期传戒,走时曾留言:‘见月回,可来期中教授新戒。’三月初一起期,知道玄上座已为该期教授,我不能再去,所以留在宝华山,等候和尚回来,我先派智周(注9)渡江去拜见和尚覆命,代我向和尚顶礼。到了临近开坛授比丘戒时,和尚又来慈命,叫我去。我到了那里,向和尚忏悔自己违背师命之罪。和尚垂怜,高兴地宽恕了我,并让我临坛作尊证。



扬州戒期完毕,泰州口岸大寺请和尚传戒,我仍为教授。马桥观音庵离口岸不远,来请起期传戒,和尚也答应了。待口岸期毕,就转移过去。有一天和尚去县里一朱姓的官僚家赴斋。因为当时来见和尚求皈依求法名的人很多,和尚走时把他自己穿的衲衣及取好的法名交给我,有人来求就让我穿上他的衲衣坐在他的法座上,把法名给他们。恰好遇到两天连阴雨,没有一个人来,和尚的法座我也没有坐成,法名也没有发出一个。和尚回来了,雨也停了,来求皈依法名的人又是人流不断。和尚笑著说:‘我的法座已经允许你坐,只是因缘还须等待!’听了之后,我汗颜拜谢。



八月初一完期。太平府自宁山请和尚九月一日开戒,十月初八圆戒返回华山。南京报恩万佛阁请和尚十月初一日开戒,至二月初八日完期。我即于十二日告假出山募化米粮。句容县(注10)北门外静室,住著雪幢师,常熟人,虽未受戒,与我很投契,听说我来化缘募米,他一力相助,不到半个月,已募化到米三百余石,村村相约定,开春正月之内,各自把米送上山。我回到山上,拜见和尚说明了募化情况,老人破颜微笑说:‘看来,这真是你的化缘好。无缘之人,办不到的。’二月初,苏州阖郡的乡绅请和尚于北禅寺起期传戒,到四月八日圆戒,还山。



甲申年七月十五日,南京文武臣僚,在大报恩寺超荐大行皇帝(刚死的皇帝),请和尚主坛开戒。弘光皇帝旨遣内监乔尚赐给和尚紫衣金帛,十月十五日圆戒归山。
 楼主| 发表于 2010-8-30 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月中旬,浙中绍兴府大能仁寺请和尚十二月十五日开戒,鲁王皈依并常来听法。乙酉年即弘光元年,二月初十完期。嘉兴府三塔寺请,于是渡钱塘江,宿昭庆寺,潞王全府皈依,并请和尚登昭庆寺古戒坛传戒。因和尚在先已受嘉兴三塔寺之请,所以只有等到三塔寺期毕,再来昭庆。二月二十八日到三塔,三月初一日开期,新戒有五百多人,一半是天童寺来求戒者,我严行佛制,新戒莫不兢兢业业读律,没有敢逾越犯堂规的人。



一天,我忽然想起到黄山住静不久,和尚就慈命把我召回,就想为和尚建造一座寿塔,报答和尚的大恩,然后再实现以前遁山静修的愿望。我就到方丈寮,向和尚顶礼,并呈禀了我的想法。和尚欣然应允。我马上裱好了一个手卷,在手卷开始的地方自己写上我捐香仪百两,然后下列各堂口,向新戒开示说明,各人可随自己方便,数量供养多少,不拘。众人听说后,都一齐发孝心供养。在此期中,共化募得银三百两有余。五月廿日,听说大清兵十八日渡江,南京已归顺。和尚即速圆戒,转回苏州。良山县比丘尼无歇是和尚剃度授戒弟子,得知和尚已抵苏州,便来把他接回县里。此县有座昙华亭,是和尚的祖庭,因为经常往来,所以皈依者多。我向他们说了筹建和尚寿塔因缘,无歇尼自出一百两,辗转化募四百两有余,总共为九百七十六两五钱。世道混乱,难以将此款托人保管,只好我自己掌管,带在身边,其拖累麻烦,可想而知。



后来,虎丘甘露庵的戒初上座,礼接和尚到庵歇息。六月初旬,和尚身染脾泻,由于来往运兵,水路不通,不能速归宝华山。常随之众,渐渐星散,只有香雪师和我,以及侍者、书记等十四人留在和尚身边侍奉。尧峰寺戒子,听说和尚身体欠安,就接去调养,到了那里以后,病情加重。我心中很担忧。数日以后,香雪师也告假而去。一天,听说清兵已到木渎镇,离尧峰寺不远了,该寺大众都各自逃走,躲起来了。我请和尚到山顶静室避一下风头。到了六月初旬,听说路上可以通行了,和尚命我找船返还宝华山。到了常州,遇到兵马阻滞,我们又返回苏州。过了三四天,局势稍有稳定,又雇了船到达新丰镇,只见上流船只争相漫河而下,问他们为什么?答说:‘大兵到了镇江府,很快就要到丹阳。我们所以逃避。你们的船不能去!’因此我们又返回苏州。等乱势稍平,见河上有船来往,我们才又前进。六月二十六日到华山,寺中大众迎接和尚,礼拜问安。和尚微笑说:‘回到山上果然大安。我难道就不会有悬解的时候么!今天与你们说定,三日以后,七日以内。’大众听后都流下了泪水。和尚说:‘生死幻化,实无来往。为什么要哭呢!’



我当晚邀请各位执事到场为证,把募化寿塔的手卷打开,请月谷师按手卷上的名字次序报出所捐之钱数,由慧牧师按数算合清楚,共计银九百七十六两五钱,当众交付当家达照师。夜里想起寺庙当初改向时,和尚曾分付达照师说:‘我的骨塔将来可建在殿之后。’我每每看到各地丛林,凡正殿后有塔的,都不兴旺。应该请和尚自定建塔的地方才是。第二天我来到方丈室,绕著弯说:‘我们喜得和尚应允建造寿塔。不知和尚决定建在什么地方!’和尚说:‘你们忘了,我说过建在大殿之后。’我说:‘我曾经听风水先生与和尚论及地脉时,曾说,有三转(循环),大转要歇一百廿年才能转发兴旺,中转歇八十年才转兴旺,小转歇四十年方能兴旺。这座大殿后是来脉,假若地脉转而不兴旺了,后人会说是寿塔伤了风水,恐怕会要搬动更改。不如把塔建在龙首,以保永远。塔兴则常住兴,常住兴则塔兴。’隔了很久,和尚才说:‘就依你的意见,建在龙首。’当时达照师和慧牧上座等都站在一旁,我说:‘诸位师长都听到了,和尚亲口说,塔不建在殿后,决定建在前面龙首部位。’
 楼主| 发表于 2010-8-30 17:34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年闰六月初一日,和尚令侍者取历书来,看了之后说:‘初四巳时,我取涅槃。’立即敲响楗槌(寺中遇重大事件,用以召集僧众的响器)召集大众于方丈室,和尚说:‘华山法席,见月可以继承。’他拿过紫衣和戒本交付给我,说,‘我以此事交嘱烦累于你,总持三学(戒、定、慧),阐发戒光。’我跪地禀告说:‘在下戒腊和修德都属最后,请付各位阇黎师吧!在下愿协助辅化!’和尚即面向里而卧,沉默不语。我想暂且随顺师意,就说:‘在下奉和尚慈命,现在暂且看守,等和尚法体万安之后,再缴送方丈。’和尚才和颜说:‘我不是今天才嘱托你,我心里一向就有此念,不必再辞!’我拜受而起,又对独行师说:‘你的德行和戒腊都好,应为羯磨(授戒师),可作后来之学者轨范。’对达照师说:‘你仍作监院,以助见月。’,到了初四日,和尚把众人集合在方丈室,取水沐浴洗身,并对众人说:‘我身上水干就走。你们不要作去来想,不得穿著孝服涕哭,不可向各方发送讣告。凡是世俗礼仪,全部不用。三日以后,即葬寺之龙山。’接著让大家念佛。水干,跏跌微笑而逝。肉身供奉于方丈室,一切都遵照和尚遗命,大家至诚诵经三天,然后法众手持香花幡幢,送和尚至龙山,建了全身塔供奉。我不忍回寮房,愿守塔三年,作洒扫侍者,只用芦席遮顶,风雨无阻,昼夜诵经,以报深恩。还不到一个月,大众强请我回寺,送进方丈室安住。



当时香雪阇黎师在苏州,听说和尚涅槃,而把衣钵传给了我,心中不以为然。就从苏州搭船逆流而上,打算去楚地,经过龙潭都不进华山。达照师亲笔写信恳切相劝,他才回山礼拜和尚灵塔。后来,他请了工匠在大悲殿刊刻他自己集著的《楞严贯珠》,把大悲殿弄得狼藉不堪。我建议香师移到厢楼去刻,香师说:‘今天在殿里刻经都嫌不干净,将来到了屋虚单空、尘厚草深时,恐怕没有人帮助打扫哩!’我严肃地说:‘请香师说话注意,这座寺庙,龙天常住,先人光明,想来不会落到那种地步吧!无须烦劳香师为在下的将来焦虑!’说完就回了方丈,仔细考虑想去,由悲叹转而感到高兴。香师今天说的这番活,应看作是对我的增上助缘(鞭策我上进的助力),坚定我的愿心和意志,撑住法门。应该尽快订立条规,首先革除弊端,再依方轨行持。



就在当天夜里,拟好了十条规约。第二天,召集大众,并礼请香雪和达照二位师父,禀告说:‘在下行劣福轻,承蒙和尚嘱累主持此华山。现在订了十件事作为规约,各方都不例外。所以前来请二位师父作证,向大众宣布。



一、经常见到各处古刹,房头各自开灶,各管自己的事,而殿堂清寂寥落,极少见到刻苦修炼的僧人,以致使丛林日渐颓败。其过失在于先前的主持者,不慎重选择求道人的品性,泛滥剃度。今天,在下愿华山永兴,杜绝房头之患,只袈裟法亲和合同居,誓不披剃一人。



二、经常见到丛林里敛财积钱养老,年少者也收受供养,放浪恣肆,不肯修行,坐享其成而不知惭愧。彼此相染,挑唆大众,因而受到施主护法的讥诮,山门失去光彩。这种例子,华山要彻底革除。即便老年修行者,也不积攒单资,随缘共住。



三、各处丛林多半都设有化主(负责对外结交檀越,为寺庙暮化钱物之僧人),广发募化结缘簿。方丈也赞美这种牢笼式作法,执事们奔波讨好,因此使化主居功欺众,把持当家。这样做,大错因果,退息了檀越之诚信。今天华山不安设一个化主,不散发一本结缘簿。道粮任其自来,真修行者决不会空腹。



四、各处丛林的出头长老,一旦尊为方丈,就设小厨,收积果品,自办饮食,恣意私餐。若是受方丈偏爱者,有分享用,其余之人都不能尝。这种对众不均的作法,应自愧于空有统率众人之名。斋堂中虽设有方丈席位,却很少光临。今天在下三时粥饭随堂与大众共餐,一切果品入库。若有檀越和护法进山,宾主之礼不能废弃,这就不算偏众。



五、各方堂头,都分别收受檀越之布施,香仪应交方丈室,设斋之资应缴司库,这才是所谓共中分二。若檀越只供香仪,而留为私有,款待客人却要常住负担,这样一来,当家承担了七事之忧(油盐柴米等日用七事)。这种做法,就没有想到’常住属于我,我的一切财物尽属常住‘这项规矩。今天在下的诸缘虽不圆满,但事先革除这种弊端。凡有香仪,全部归常住所有。若是私自动用,进出应向众人公布。



六、现在各处传戒发帖报,或为三七日,或者一个月,来者都要缴纳单费,离寺时都要发给每人一份化疏(化缘簿)。借用这种手段进行贸易,就不是真弘法。今后华山对来山求戒者相聚,均不缴纳单费,离寺时也不发化缘簿,淡薄随时,清净传戒。



七、各处大刹名寺,各寮私蓄茶果,陈设古玩。不但数人聚坐闲谈聊天,空虚消磨岁月,而且还谈论别人是非长短,使大家心性参差。这样作,损多益少,如何消受得信众的供养!所以今天全部革除。凡是和合共居之大众,若有道友前来探访,或交识的熟人前来办事,都一律请到客寮,随便款待。这样做,一来不显常住缺乏待客之礼,二来自己脸面也生光辉。



八、各地丛林的堂头,惯常要对俗家喜丧之事表示祝贺和吊唁,送钱送礼以贿赂檀越施主。出了俗家之门,反而行俗家之礼,身为僧人不欣惜僧家之威仪,因为贪图利养,佛制全违。今天,华山之地,本已远离城邑,加之大众都依佛律行持,凡有正信之檀越施主,必然谅解宽看。



九、地处深山之梵刹,与城邑附近的丛林不同,柴米等物必须担运上山。今后凡有普务(须大家动手的劳务),鸣梆为号,一齐出动劳作。若是自己不动,而命他人劳作,不能名为统众。今后,凡出坡劳动,在下不缩于后,各种劳务必先躬身而行。有病则不勉强,年老方可歇息。同居大众,均依此行。



十、同界大众,必须遵守佛制,去掉所有装饰爱好之物,不穿丝绸,衣著不得像俗家打扮。三衣不离,须染成坏色,一钵恒用,瓦铁应持。过午之食,律无开听;均须依教奉行,互相策励,懈怠者自会变得勤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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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以此十件事定为大众的规约,华山何愁不兴旺。’



达照师说:‘其它各条,或者可以按此更改,关于其中化主一事,断断不可少。今天如果把这话公开出去,恐怕以后会断了粮食来路,到时后悔不及!’我说:‘在下虽然初任方丈,实在也是无缘。我立誓绝不仿效各方丛林那样热闹,门庭若市,决愿效法古人的操履模式。’香师听了之后,一言不发,昂然而去。达师也不高兴,叹息而回了寮房。



先和尚在世时,有三个皈依太监,孙太监号顿悟,刘太监号顿修,张太监号顿证。豫王渡江时,三人逃进山来求出家。先和尚当时在外未回,是达照师把和尚像挂在中堂,为他们三人披剃了。及至和尚回山时,他们三人已各住一僧房。九月三十日,刘顿修私自与香雪师和达照师商议,想在自己房里起火开小灶,二师都答应了,十月初一日,把我请到他房里吃茶,二位师父先已在座。顿修对我述说了想起小灶的事,并说香达二师都已答应,现在把这事向新方丈说一下。我说:‘在下既然是方丈,为什么不一同商量,而是私下先已说妥,事后再让我知道。今天有三件事奉告:一、先和尚在世时,凡诸方请和尚起期传戒,如果有私设小灶锅碗之类,必令先毁,大家同一大厨,然后才应请赴期,假若不毁,就不去。今天和尚涅槃不满四个月,谁敢在本常住另开私人小灶,这是欺诳先师,断不可为。二、若一定要开小灶,等我死后,或者可以任凭乱为。三、我因为其它因缘而离开这里,不当华山方丈,那就可以随各位师父作主。若在下住此山,怎肯让此山颓败废弛!’说完,我拂袖出房。香、达二师无语,顿修脸红失望。我就以此因缘,作为振兴戒律之开端。



一天,我召集大众在大雄宝殿,并请来香雪和达照二师,我礼拜毕,对大众说:‘在下以往随侍在先和尚座下,是和各位师长共同辅佐和尚做化导之事。凡是一切事,都事先慎重向师长们禀白。现在想改变一下。我曾亲听和尚慈训,说:’自律祖开始到我,为了中兴律法、一切都从方便善巧出发。你既然志在弘扬毗尼,等以后你再依遵律制躬身而行。‘今天,在下一人承担主持,责任在我,绝对不能知律而不按律行事。今日向大众说明之后,是制必遵,是法必行。’三日后,达照师辞去了当家之职;顿悟发心担当监院;香雪师去了常州天宁寺讲经;各位同戒者皆各奔前程;旧任各堂执事也十去八九。凡是一不能如律躬行,二不能同众守清苦乐淡薄,三不能出坡任劳的人,我也不挽留。留下来的有一百多位同志,都发愤相协相助,共愿持戒。



十月中,有求戒者三十多人,以盐城县龙沙为首。我先依律唱方结界,然后每三人一坛受具足比丘戒。达照师及各道友当面没有说什么,下来以后议论纷纷,说我受先和尚咐嘱,现在大改受戒遗仪轨,结界唱方,从来少有,三人一坛,未曾见过,就指责我不孝之罪。由于他们不谙熟戒律,所以才这样说。我听到后权当没有听见。一天达照师闲步来到方丈室,我慢慢劝他说:‘藏中的律部,你若有空闲时间请回去阅读一下,也可以消磨时间,你看如何?’他就把律藏阅读了一遍,才知道我所做的是有根据的,他内心反而叹服了。以前的诸多议论就全部不禁而止了。



刘顿修当太监时,曾经交给孙顿悟四百两银子,让他去常住附近购置一些田产,以便养老。顿悟存心不实,以贵价买了薄田,而且亩数不足,所收的租粮多有赔欠。刘顿修因此恨极,身藏利斧,发誓要砍死孙顿悟。眼看要发生恶性事故,大家都感惊慌恐怖。达照师把事情告诉了我,我说一旦祸起萧墙,就败坏了常住。幸好修塔银两尚有余数,就用来买成供塔用的香人为他两人解怨,顿修也把价减一百两,于是常住才安宁下来。



顺治三年春,旗兵放马,吃了百姓的麦子。乡民无知,把马没收了。将军巴公下令兵士把乡民抓去,作叛逆论处,大半被杀,妻子田产一律没收入官。漏网的人弃家外逃,有家难归,各散四野,忽然有人出来领头,把逃跑在外的人招聚成群,借口借饷起义,实在是侵害善良百姓,达照师害怕,就带领他的法眷下了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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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三年春,旗兵放马,吃了百姓的麦子。乡民无知,把马没收了。将军巴公下令兵士把乡民抓去,作叛逆论处,大半被杀,妻子田产一律没收入官。漏网的人弃家外逃,有家难归,各散四野,忽然有人出来领头,把逃跑在外的人招聚成群,借口借饷起义,实在是侵害善良百姓,达照师害怕,就带领他的法眷下了华山。



四月初旬,我想,外面土贼尽管作乱,寺内安居自恣(又名结夏,即闭关)的律制则废弛已久,没有实行过。今天我初当方丈,就向众人说明修道须按律而行,现在既然适逢夏季来到,就不能再把安居自恣之制搁延。所以于四月十六日作前安居。比丘一百六十多,沙弥八人,共一百七十三人,个个都严遵律规努力用功,倍于平常。



到了五月廿日,天还未亮时,土贼首领张秀峰,领著一百多人来在山门外。山门一开,他们蜂拥而进,对我说:‘这座寺庙楼房很多,厨灶也大,我们借住几天。’我说:‘房灶倒是可用,但有两件事不大方便。一来,你们向人家索取饷银,如果不给,必然要捉人来吊打拷问追索。我们和尚在旁边看到,双方都会尴尬。二来,我们僧人与你们同锅吃饭,若被官府察知,我们的罪灾难逃,听说妙峰大师当初修建此寺时,都是附近村乡的父老乡亲欢喜踊跃,施工役劳,搬运铜殿的砖瓦木石等,其中也有诸位父祖的功德,今天如果毁坏,就是毁坏了自家的福田。住处很多,可以到别处去找!’就这样我再四推却,他才说:‘就听师父所说,我们就住寺外。’没想到,房僧克修,有个哥哥亦是贼首,正好是那一伙的,克修私下经常出寺去看望。当我问他土贼的动静,他一言不吐。大众都感到忧心忡忡,他却毫不在乎。我对大众说:‘你们每人拿把柴来,把克修烧死,以绝大患,保护常住。’他一听,吓得魂飞魄散,紧闭了自己的房门不出。他的师父继贤哭泣著跪在地上乞求我,愿意听我的教训,恳求免于烧死他。他立即把克修叫来,我对他说:‘明天中午,常住设斋,请为首的十个人,不准多来一个。若能依此,就免你死,如果进寺人多了,或者不来,还得焚烧。’



晚上,我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商量说:‘明天中午,贼首来时,寺里众人左右两列排好队,年轻的在前面,年老的在后,都不要怕,不要说话。我不说’去‘,你们都站著不动,我若说’去‘,大家都一齐退下。只留二十个人,每一席位二人照应。’



到了中午,他们依约都来了,坐好以后,僧众排了两列。我说:‘诸位今日举事,是因妻子眷属被掳,家产田地入官,大家又都是明朝子民,当然不能苦心枉受,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听了,人人落泪,说:‘你师父是明白人,一切都知道。’我就欠身,用手把桌子一拍,说:‘今天请大家来吃斋,因为这铜殿是敕建,龙藏是钦颁。僧众不能安心苦修,难道忍心把这座千年常住毁废吗!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看到我这样说,也都吓得变了脸色,连声应道:‘晓得,晓得!我们知道众僧人中有文武兼全的人。请师父不要生气,明天一早,我们就起营到别处去。’我又以软语加以安慰,他们告别出了寺门。果然五更时起营迁走了。为了防止天明官兵突然来到,我急忙下令让各位管事,打著灯笼,各处仔细巡视,如果有烧火做饭留下的灰烬,全部扫除干净,用树叶覆盖好,如有禽畜的毛骨,细细收拾起来,扔到深涧里去。



天色快明时,镇江都统马公带兵来到山上,骑著马直入寺内,说:‘查明得知,土贼在这里住了八天。你们为什么容留他们而不报官?’我说:‘既然他们在此住了多日,就会有烧火做饭的灰烬留下,屠杀禽畜,吃剩的毛羽残骨留下,请派人四处细看,就知道了。’差人去看了后,回禀说果然没有任何形迹,他施给了五两银子,就走了。从此以后,有关官兵来过寺庙的消息传播了出去,施主善信都绝了踪迹,不敢来山。我们每天稀粥三餐,几天没有油盐。土贼不时来往,同住的僧众心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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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众僧说:‘今天开始安居,千万不要害怕而退缩,总会有善神冥冥中护佑我们!凡是有官家兵马或土贼来到寺里,我一人出面向前应答,不用烦劳你们大众去交涉。’大家听了,心神安定下来,又精勤修行了。



六月初,土贼大批蜂拥而起,都上了华山,有的住在上园静室,有的住在龙窝静室,有的住在黄花洞静室,有的住在炼性岩静室,有的住在桥亭,有的住进了厨房后面的静室。这六处都属于常住界内所管。他们有的写了条子以礼借用常住物品,有的倚仗贼势,叫人前来索取,我独自一人向前灵活善巧应对,拒绝了。这些人,一听说官兵来了,就提前逃散,如果知道官兵走了,就又聚合起来。我揣摩著,这样下去必然招来大祸。就马上让僧众动手,把各处静室全部拆毁不留。



七月十五日我在方丈室中自恣(即忏悔),当时愿云公为本常住西堂,他作了一首解制诗(佛制,夏天安居住静到七月十五日结束,叫解制):‘安居岁事久沉埋,我佛严规负冷灰。白首僧流无一腊,宝华律社喜重开。受筹恰应南参数,坐草犹存西国裁,自恣已圆佳话在,波离(优波离,佛陀十大弟子之一,誉为持戒第一)绝学吼如雷。’



八月初,局势稍静。我把常住的事托监院顿悟照管,一人在方丈楼内礼佛。到十二日,开窗外望,见一中年人,上穿旧青衣,下露大红色,在廊下走来走去,四处察看。我马上下楼对顿悟说:‘这人是官兵,装成俗人,到寺里来打探情况的,千万不能留住。’顿悟悄悄对巡照说了,巡照说:‘这是身处患难中的人,留他过了中秋吧!哪里不可以行行慈悲呢!’我知道后,把巡照叫来,诃责了一顿,那个人抬起头来看著我。一会儿,有一百多名土贼个个手持竹竿作兵器,团团围站在房廊檐下。顿悟一见,十分恐惧,因为他是太监,都知道他很有钱,怕他们向他索取饷银,就假作热情,煮饭款待,想笼络他们。我知道后,立即下楼,土贼们都已坐在斋堂里。碗筷都已摆好,看来不能阻止了。我就向顿悟说:‘寺中大众一百多人的性命,和这座千年古刹,就要毁在你这一餐饭上了。以后如果出什么事,责任全在你,与我无干。’那个露红衣的人,微笑而去,官军巴将军、廒(注11)公、和操江(官名)陈公,领兵出城,剿洗土贼,营寨扎在东谢山顶。这时大家才知道,那个微笑离去的人,果然是官兵派来的探子。



十三日半夜,清兵一百多骑兵上山来把千华寺团团围住。大众慌乱,无路可逃。天明时,我对顿悟说:‘我是方丈,你是当家。现在有事,我们要共同承当。如果清兵进了寺庙,常住就会被掳一空,还要连累大众。’我们开了门来到铜殿台前,领兵官问:‘你们二人是谁?’我答:‘方丈和当家。’军官很高兴我们亲自来投见,就一起来到山门同坐。他问寺内有多少僧人,我答说:‘老少共住有九十四人。’官说:‘把他们都叫出来,若不出来的,就是土贼。’另外还有在寺内做活的木瓦匠和雕塑匠,顿悟都一起把他们叫了出来。兵士中捆绑著一个土贼,让他指认。他被锁一昼夜,魂散心昏,口不能言,只是乱点头。因此,走出一个匠人,他头一点。这样一来,把十六个人屈诬为土贼,马上就被绳勒住颈部反捆而去。还剩下六人,也用绳索套在颈上,一起押去兵营。官老爷见到这样的俗人,担心还有隐藏起来的,就派了两个军官领著四个兵丁,命一个兵把住大门,叫我与顿悟一起走进庙里。凡是寮房上了锁的,他们都用指头戳破窗纸,向里窥视。为了不让他们生疑,我就伸手把锁扭断,打开门,让他们看。见到案上全是经书,只有床榻而已。接连开了两三间房,都是如此,他们才相信,没有欺妄。还有些上锁的房间,军官就不让把锁弄坏了。



军官出了山门坐下,对我说:‘有人报告你们寺中隐藏土贼。大老爷下令我们来捉,押解到兵营,老少一个不放过。’当即下令一兵骑著马押一僧走在后面,那个官自己押著我走在前面。我想,寺内无人,兵也无主,若那些走在后面的兵拥进寺去,那么常住便会被抢得一物不剩。因此我就对那个官说:‘带兵的官,出阵都走在前面统率众人;回来时则在后面以镇后。我是僧人首领,你是众兵之官,应该命令兵士押众僧前行,你我在后,这样僧也少不了,兵也不会乱。’军官笑著说:‘就照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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