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單獨修行.集體修行.隨師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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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單獨修行、集體修行及隨師修行,各有什麼利弊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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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我們可以在不同環境下修行:個人修行、集體修行、短期修行、長期修行、每日修行、定期密集修行。個人修行可以是放鬆的、定期密集的、短期的或長期的;集體修行也一樣。我們也可以從在家人和出家人的不同角度,來看這些修行方式,底下針對所有不同的情況加以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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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的情況下,不管是單獨或集體,在家人或出家人,最好是在合格的老師指導下修行,沒有老師的指導,修行很可能效果不大。原因之一是,隨師修行可以節省時間,因為老師的瞭解與經驗可以幫助你牢牢掌握修行的精要,培養對佛法的正知正見。這可使你更快擺脫身心的煩惱。跟隨老師可以把花在研究經典和擔心誤入歧途的時間節省下來,專心一意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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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些利根和根基深厚的人,也就是累世以來修行良好的人,不管有沒有老師的指導都能進步很快。他們能瞭解佛法,不致誤入歧途。比方說,釋迦牟尼佛在澈悟之前跟隨許多老師學習,但不滿意於他們的教導,而獨自修行六年,直到放下一切之後方才開悟。因此,釋迦牟尼佛雖然有老師,卻是自我開悟。六祖惠能(公元六三八至七一三年)也是無師而開悟。他的狀況是,只聽到《金剛經》中的一句就夠了。後來五祖(公元六0一至六七四年)印證了他的開悟,但基本上《金剛經》是惠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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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種人是鳳毛麟角。除非修行者自認和佛陀、六祖相當,否則我建議他們尋求良師的指導。如果修行者有心理上的障礙或修行上的困難,老師可以幫忙解決問題。再者,如果修行者有某種修行體驗,老師可以斷定那種體驗是真是假。如果單獨一人,修行者可能會自我欺騙,把虛幻的經驗當成開悟,那會不利於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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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修行者應該有特定的方法,也應該瞭解修行的目標。應該每天排出一段時間來修行,除了每天打坐之外,偶爾應該投入更長的時段專事修行:每週一天或每月一整個週末,並且每年一次或更多次的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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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很認真精進的修行者想要單獨閉關一個月,一年甚至數年,必須先符合一些標準。首先,必須對於佛法和修行要有正確的掌握。其次,身心健康的程度應足以忍受長期單獨修行的嚴苛。第三,對於修行方法的運用應該很純熟,換句話說,應該能夠處理修行過程中所發生的身心現象,並且隨著修行的進展,能修正、改進自己對於佛法的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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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數情況下,強烈的體驗都是虛幻的,最好的態度就是不理會所有生起的不尋常現象、感受、念頭和感覺,保持超然、無求、冷靜的態度。記住,我所說的是在修行中生起的體驗,如果生病或受傷,就要處理,不要呆呆地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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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符合我上面所說的標準,修行者可能會產生嚴重的身心障礙,而不知如何處理。因此,初學者不該嘗試閉關。其實,對大多數人我都不會推薦閉關,因為閉關極為嚴苛。大多數人最好是在團體中修行(以五個或五個以上的人為佳),不管有沒有老師。同樣的,有老師指導總是比較好,但沒有老師的集體修行勝過沒有老師的單獨修行,因為在團體中如果一個人有問題,其他人可以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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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但是,其他人怎麼知道他們所說或所做的是正確的?他們可能傷害那個有問題的人,而不是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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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如果某人有問題,而你把它提出來,這已經是幫助了。當然,如果團體中至少有一個有經驗的人,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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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告訴修行者不理會他們的體驗,這是不是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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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不一定。如果他們體驗到的是典型的生理或心理感受,可以要他們不理會;但是如果他們的問題是有關方法或佛法,那麼比較有經驗的人就該試著回答。如果你不知道答案,就坦白說不知道。如果你認為自己知道答案,就回答問題,但比較明智的作法是說明這個答案只反映你體驗到的層次。再者,如果有人身體疲倦或心生挫折,頭痛或身體疼痛,你必須提供方法來幫助他處理問題;通常,最好的回答是告訴那個人放鬆或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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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修行勝於單獨修行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作息更規律。一個人修行容易懈怠,有時會忘了打坐,但在團體中你會覺得應該參加打坐,好好修行。看見別人修行,往往會激勵自己修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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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在家人應該努力參與集體修行。如果住在寺廟或禪修中心附近比較容易,因為環境和作息已經固定,你可以在早晚或週日、週末參加。如果不是住在寺廟或禪修中心附近,就得隨遇而安。雖然不容易找到有幾個人可以每天打坐的地方,但團體愈常固定聚會,愈有利於每個人的修行。團體也應試著安排每週一天或每月一個週末來進行更嚴格的修行,如果花更長的時間(四到七天)精進修行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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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沒有老師指導而閉關,有沒有某個安全的時間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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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沒有老師指導而進行長期的密集修行並不好,可能會產生問題。參加沒有老師的幾天修行,已經算是認真了,這時不宜嚴格遵守密集禪七的規矩,最好能有更輕鬆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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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修行方式不像打坐這麼嚴苛,比方說誦經,這類修行方式可以在沒有老師的指導下進行。我在台灣的寺院,有時在我離開時舉行佛七,唱誦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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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所描述的所有情況中,集體打坐比較容易,也比較好。個人閉關而要遵循固定的作息是困難的,任何的外務或煩惱都可能打斷修行。一個人要好好修行得有很強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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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短期和長期修行,其結果和進步全看你體驗的程度、業力和因緣。長期修行不保證就會有更持久的體驗,正如短期修行未必就不會有體驗。只要你修行,那就是好的。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眼前的打坐上。如果每次打坐都能維持這種態度,就會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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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強調日常修行的重要。固定的打坐時間固然重要,但並不是一離開蒲團,修行就結束,而是要在所有的情況下都維持正念。不管是做自己喜歡或不喜歡、有利或不利的事,試著不要把自己放在中心。擱下自我中心,培養慈悲心。自己所做的每件事都要有利於別人,這會逐漸減低自我中心。最重要的是,做任何事時,專心一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去做,不要懈怠,讓自己的心散亂。這就是日常修行,這就是正念。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種生活方式是不可能的。為了以這種方式修行,必須每天打坐,並且定期參加更密集的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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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的在家人因為責任義務的緣故,無法長期穩定、認真的修行。但如果單身而且工作有彈性,就可以投入一年或更久的長期修行。在大多數情況下,這種人住在寺院或禪修中心,那裡的環境有利於修行。許多在家人可以暫時採取這種方式:密集修行後,離開去工作一段時間,再回來修行。這種方式雖然有益,但不是真正的長期修行。最好的方式是住在寺院或禪修中心,連續修行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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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所說的都是針對在家的修行者。出家人的正確態度與在家人有根本上的不同,在發誓之後,理論上他們拋下了自我中心,把全副的時間和努力投注於修習佛法。出家人沒有家庭、事業或財產,也沒有世俗的責任義務。出家的真正意義就是拋下一切(才智、感情、自我、慾望、身心),除了弘大的誓願和佛法之外,其他一切都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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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說禪中心是屬於我聖嚴師父的。他們錯了!我在這裡生活、工作,但這不是我的地方,也不屬於住在這裡的出家眾。出家人一無所有,如果出家人心想:「這是我的家」,就應該馬上記起出家的意義。真正的出家人除了修行之外一無所有,無憂無慮,沒有個人的目標。在外人看來,他們工作、言行舉止,似乎與在家人一樣,但對於僧侶來說,一切都是修行。在家人很難維持這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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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師父,我不同意這種說法。的確,出家人發誓,離開家庭,但那是儀式,純粹是知性的觀念。大多數的出家人和在家人一樣。我看在這裡生活、工作的出家人,他們和我一樣有責任,其實他們的責任和工作看起來比我還多。他們必須付賬單,處理法律事情,接待和照顧訪客,社交行程很忙碌。他們好像以一個家代替另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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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身為在家的修行者,我為什麼不能擁有僧侶的態度?是的,我必須工作賺錢,但那是我賴以維生的方式。然而在我所做的一切事情,不管是工作或與家人相處,我都試著把它當作修行,試著在做每一件事時都維持正念,試著奉行戒律,實踐佛法。如果在家的修行者具有這種態度,又與僧侶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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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不同之處在於出家人的責任僅僅是責任,如此而已。僧侶在做任何事時,都沒有感情的介入和執著。讓我換個方式來說,出家眾在做任何事時都不該有感情上的牽繫,而他們的生活環境有著種種規矩,時時提醒他們這一點。相反的,大多數的在家眾在感情上執著於家庭、工作、財產。然而,如果能以出家人的態度來修行,超越任何事情,那麼你說得不錯,這就與出家人沒什麼不同。唐朝的龐居士(公元七四0至八0八[八一一]年)是富有的在家人,修行成就卻很高,他能散盡家財,以編籃子維生,便是一個好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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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侶應該能放下世俗的自我。但這並不是一蹴可及,不是立下誓願、剃去頭髮、換上僧服,立刻就能掌握這種態度;而是逐漸的、一輩子的過程。這種態度不是贏來或傳承來的,而必須是修來的。
師: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雖然在一些修行人看來也許是顯而易見的,其實遭到許多人誤解。我經常在想,到底有多少人只是因為不知道如何進行,以致在日常修行中卡住了。正確認知日常修行是很重要的,因為這是我們最常做的事——自己一個人,離開禪中心,沒有老師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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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有適當的心態;其次,要知道如何正確使用方法;第三,在使用方法之前和使用方法時,要放鬆心情。這說起來容易,但許多人不知道如何放鬆:有些人太努力去放鬆,結果反而變得更緊張;其他人則過於放鬆,以致昏沉或散亂。這兩個極端都是錯誤的,那也就是為什麼修行的適當心態是如此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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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適當的心態?就是告訴自己,每天花在修行上的時間是最享受、最舒服、最愉快的時間。由於我們每天不是花那麼多的時間打坐,所以安排用來修行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如果有這種態度,打坐時就不會覺得緊緊張張或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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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把打坐當成責任義務,還是覺得很享受?如果不享受打坐,就很難維持穩定、長期的修行。如果享受不能自然而然降臨到你身上,那麼就試著培養享受的態度。首先,在打坐前,提醒自己對即將要做的事要感覺很高興。例如當我還是學生的時候,每天早上吃完早餐,早餐和午餐相隔六個小時,因此十一點的時候我已經餓慘了。最後一節課是從十一點到十二點,下課鐘響時,我就很高興,因為午餐的時間到了,我的身心就溶入這種喜悅中。你們對於打坐也應該培養出這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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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坐時,把它想成是無憂無慮的時刻,其他時刻則免不了要考慮到困難和責任。打坐是身心擺脫負擔的時刻,有機會放下其他一切事情,會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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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確定你的姿勢正確,然後忘掉身體。如果擔心身體,就不能放鬆。然後告訴你的心要自由自在,告訴自己不要用任何方式來限制你的心、想這想那的。放下,但卻不是以作白日夢的方式。在那一點上,觀察你的心,看它往哪裡去,但不要跟著去。如果跟著念頭而去,就是讓念頭控制了你。但如果跟著念頭去了,也不要對自己生氣。一旦覺察到自己跟隨散亂的念頭,這些念頭通常自己就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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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跟著散亂的念頭而去,就是把自己的覺知限制在那個特定的思緒上。如果不跟隨散亂的念頭,心靈便是自由、開放的。告訴你的心,它要上哪兒就上哪兒,但你不會跟著去。這時身體就會放鬆,心就會自由,因為你沒有以任何方式來限制它。這是最享受的時刻,無事可做,身心自在。如果沒有念頭,那很好,就維持在那種狀態;如果念頭升起,就注意呼吸。如果呼吸細長平順,那表示很舒服,甚至不必繼續注意呼吸。如果心很清明,就只管打坐。然而,一旦開始知覺到自己的身體,就要確定自己的姿勢正確。我希望你們能做到,不要認為是因為欠了別人什麼,而不得不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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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教人打坐時,告訴他們這是澄清心靈思緒的方法,但有人說不可能不去思考。他們說,人總是在思想,即使什麼都不想時也是如此。可不可能知道某件事情而不加以觀念化,不去思考或推理,而只是單純的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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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你的學生是對的,因為很難去想像一個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狀態,不打坐的人也很難體驗打坐的狀態,因而認為自己沒有在思想時,那也是在思想。打坐可以使人達到沒有起伏、沒有散亂、沒有混淆的情況。你達到平靜的境界,心是安祥的,沒有波浪起伏,那也就是「澄明」的意思。在那種情況下,依然會有念頭,但如果你維持住澄明,就不會著於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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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因為時程緊迫或其他障礙,而沒有足夠時間打坐,要如何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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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在忙祿的一天中,嘗試找些零碎的時間打坐,使你的心放鬆、澄明。不一定非得坐在蒲團上,也不一定非得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偶爾找三、五分鐘打坐,不管是在辦公桌前、車上、巴士或火車上,這隨時隨地都做得到。放鬆身心,呼吸,定心,讓自己的身心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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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忙得連五分鐘都排不出來,那就試著在工作、走路、談話時放鬆身心。把工作當成修行,用心於自己的所言所行。我就是這麼做的。我在台灣時,從早到晚都沒有私人的時間。只要我想到,就試著放鬆身心。我試著不受不相干的事情煩擾,讓它們隨來隨去。那需要努力和時間,但不是太難。如果我做得到,你們也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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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通車上下班時,可以在火車上打坐嗎?在火車座位上很難維持正確的打坐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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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我也教立禪和坐在椅子上的打坐法。坐著時,最好背部不要有任何依靠,如果實在沒辨法,就只能盡量。在火車、巴士和汽車上安坐是沒有問題的,但開車時不要打坐,而是練習正念,也就是安住在當下,把心放在動作上,開車時就專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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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有些人一打坐就睡著。他們平時可能生龍活虎,但只要開始打坐,就昏昏欲睡,十分鐘之後就在與睡魔搏鬥。疼痛至少還可以使人維持清醒,但昏沉則是悄悄而來,把人拖下去,防不勝防,會令人沮喪。這可不可以視為業障?有什麼對治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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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如果談到業障的話,那範圍就太廣了,但我們可以用一些具體的方法來處理那些情況。你可以事先做些頭部和身體的運動,來放鬆自己的身體。打坐時,確定背部挺直,收下巴。只要不昏昏欲睡,背部稍彎是可以的。只要一覺得想睡,就挺直背部,做些深呼吸。如果深呼吸不見效,就配合肩膀緊松的動作;也可以睜大眼睛直視,直到眼睛充滿淚水為止。所有這些技巧都可以幫助去除昏沉。如果總是想睡覺,就坐個十分鐘,然後起身,做些運動,即使十分鐘的打坐也是有用的;運動之後,可以試著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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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什麼正午和午夜不宜打坐?如果那是唯一可以打坐的時間呢?有一位著名的禪坐老師說,正午和午夜是打坐的好時間,而要避免清晨和黃昏。一天之中的時間為什麼會有這些區別?這只是個人的偏好,還是有更重大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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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偶爾在正午和午夜打坐應該不是問題,但最好不要養成習慣。這位老師所說的,可能對他自己是成立的。我不知道這只是他個人的偏好,還是有其他的緣故。但正常情況下,午夜時分應該睡覺,或至少是疲倦、休息的時間,尤其如果已經工作了一整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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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在正午和午夜時打坐的說法來自中醫,不是我個人的意見。中醫主張日月星辰、磁場、宇宙都會影響我們的身體,有某些節奏會影響所有的人。如果定時在正午和午夜打坐,可能與星球運轉和自己身心的節奏失衡。如果只是偶爾為之,不會有任何問題。如果是有經驗的修行者,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就像你提到的那位老師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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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什麼時候打坐,如果你不願意坐,就不要勉強自己。如果勉強,就會逐漸厭惡打坐。如果坐了十分鐘,你知道的確不是打坐的時機——並不只是一些散亂的念頭這麼告訴你——就起身,做一些運動,然後試著再坐,不要勉強。一定要分配一些時間來打坐,而且告訴自己要享受打坐。如果這時感覺不好,就起身,做一些運動,覺得比較好的時候再試著去坐。一旦時間到了,便可結束。我通常告訴初學者,一次坐個二十五到三十分鐘。
問:您先前所說的,只管打坐,讓念頭自己離去,這種說法聽起來更像是曹洞宗。你通常教的似乎是更有組織的方法,而這裡所說的像是我在《禪心.初心》(ZenMind,Beginner,s Mind)中所讀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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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禪心.初心》教你只是把心放下,但初階的修行很難做到,因為需要類似數息的方法來集中你的心。有些人很難用上數息的方法,我就要他們「只管打坐」。在這種修行方法中,全部的焦點放在打坐時的身體,而不管其他事,因此稱為「只管打坐」。有些人這兩個方法都用不上,他們雜念太多,無法只管打坐,卻又控制或強迫呼吸,通常我都要這種人念佛或持咒,這兩個方法也能讓修行者的心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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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什麼樣的咒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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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任何東西都可以是咒語。有些咒語本身就有力量,尤其有很多人一起大聲重複誦念時,更是有力量。愈多人使用,咒語的力量就愈大。使用你個人的咒語,力量不會太大;但有些咒語,像是〈大悲咒〉,每一句都是菩薩的名號,是極為有力的。然而,禪宗不管個人的力量,因此任何咒語或用語都可以。作為禪修的方法,咒語應該簡單,目的只在於集中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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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們大多數人的生活忙碌,行程緊湊,剛開始打坐時極為散亂。您說我們應該告訴自己樂於即將要做的事,並且放鬆,但那可能很困難。你可以告訴自己安定下來,但那並不表示你就能安定下來。先以數息開始,安定下來之後再改為只管打坐,那樣是不是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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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可以那麼做,但依然應該用我剛剛說明的態度來打坐,把它想成是一段珍貴的快樂時光。這會幫助你的心更快安定下來,讓你在開始打坐之前就已經放鬆了。這種態度不會立刻成為習慣,必須培養。如果剛和人吵過架,很可能就無法靜下心來打坐。但如果能培養出我描述的那種態度,就會說:「只管打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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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通常您告訴我們不要改變方法。先以數息開始,然後轉換到只管打坐,似乎顯得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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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如果一直改變方法,就找不出哪個方法適合你,這樣就無法深入一個法門。最好是使用一個方法,如果你的心夠澄明,應該不難做到。當弟子到達更高深的層次時,我就教其他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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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所說的那種情況,是在進入只管打坐之前,以數息來使自己的心安定下來,是用它來當墊腳石,那是可以的。我不鼓勵的是隨便或經常換方法。如果你開始數息,然後轉換到只管打坐,結果很好,就儘管去做,但不要換來換去,否則兩種方法都不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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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有時您說數息是最基本的方法,後來又介紹其他的方法。有時您說任何方法都可以帶人一路到「彼岸」。在我看來,似乎數息是我終得放棄的基本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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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我可以用個比喻來說明,雖然這個比喻未必盡然恰當。數息是基礎,就像走路,幾乎每個人都會走路,但也有人騎腳踏車、開船、開車、開飛機。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有許多的方法,走路是其中之一;而且,雖然走路看起來是最慢的方式,其實未必,大家都知道龜兔賽跑的故事。走路雖然慢,卻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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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息是個好方法。《阿含經》說,使用數息法可證得阿羅漢果,也就是澈悟。如果使用這個方法一段時間,然後改變方法,那是可以的。比方說,你可以換為練習只管打坐,或參公案、話頭,那就像是先走路,然後跳上火車。如果你只是走路,是能到達目的地:但如果改為坐車,也能到達目的地。最糟糕的是,任何一個方法都沒有下工夫,經常在換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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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息是基本的方法。使用這個方法能更清楚檢視自己是不是在用功。這是很好的方法,否則我就不會教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