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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社图 张激(宋)
东晋元兴元年(402),慧远法师邀集123人,在阿弥陀佛像前建斋立誓,创建白莲社,令刘遗民著《发愿文》,专修念佛三昧,期往西方净土,其中最著名者,世号十八高贤。由是,东林寺历代刻有十八高贤像供奉于寺,宋时陆游,明代王思任,清朝黄宗载、李慎街等人,游东林寺后对此皆有记载。现东林寺十八高贤像嵌于祖堂东西两壁。
Eighteen Sages
In the first year of Yuanxing during the East Jin Dynasty (402 CE), Master Huiyuan and his 123 invitees vowed in front of Amitabha Buddha to establish the White Lotus Society. Liu Yimin, one of the members wrote the Script of Vows. They promised to practice Buddha’s Name Chanting Samadhi and expected to be born in the Pure Land. Those most famous scholars and monks were respected and known by the public as the Eighteen Sages. Thus, to memorialize them, the monastery carved their pictures on stone tablets. Today, you can see those 18 images on the east and west side walls of the Patriarch’s Court.
慧远法师
法师慧远,姓贾氏,雁门楼烦人。幼而好学,年十三,随舅令狐氏,游学许、洛。博综《六经》,尤善《庄》《老》。宿儒先进,莫不服其深致。二十一,欲渡江从学范宁,适石虎暴死,南路梗塞,有志不遂。
时沙门释道安,建刹于太行常山。一面尽敬,以为真吾师也。初闻安师讲《般若经》,豁然开悟,叹曰:“九流异议,皆糠秕耳!”遂与母弟慧持,投簪受业。精思讽诵,以夜继昼,因求直道场。沙门昙翼,每给灯烛之费。安师闻之曰:“道士诚知人。”师神明英越,志与理冥。至二十四,大善讲贯。有客闻说实相义,往复问难,弥增疑昧。师为引庄子之说以相比类,惑者释然。安师因许令不废外典,常临众叹曰:“使道流东国者,其在远乎!”后随安师南游襄阳,值秦将苻丕为寇。乃分张徒属,各随所往。耆德临岐,皆蒙诲益,唯师不闻一言,即跪请曰:“独无训敕,惧非人类。”安师曰:“如汝者,复何所虑!”
师乃与弟子数十人,南适荆州,居上明寺。念旧与同门慧永,约结屋于罗浮。太元六年(晋孝武帝)至浔阳,见庐山闲旷,可以息心,乃立精舍。以去水犹远,举杖扣地曰:“若此可居,当使朽壤抽泉。”言毕,清流涌出。浔阳亢旱,师诣池侧,读《海龙王经》,忽见神蛇从池而出,须臾大雨,岁竟有秋,因名“龙泉精舍”。永师先居庐山西林,欲邀同止,而师学侣寖众。永乃谓刺史桓伊曰:“远公方当弘道,而贫道所栖,隘不可处。”时师梦山神告曰:“此山足可栖神,愿毋他往。”其夕大雨雷震。诘旦,林麓广辟,素沙布地,楩、楠、文梓充布地上,不知所自至。伊大敬感,乃为建刹,名其殿曰“神运”。以在永师舍东,故号“东林”,时太元十一年也。此山仪形九叠,峻耸天绝,而所居尽林壑之美。背负炉峰,旁带瀑布,清流环阶,白云生栋。(《庐山记》:“匡裕先生,殷周之际受道于仙人,即岩成馆,人称‘神仙之庐’,因名‘庐山’。”《浔阳记》:“山高三千三百六十丈,周二百五十里,其山九叠,水亦九派。”《郡国志》:“叠障九层,包藏仙迹。”)别营禅室,最居静深。凡在瞻履,神清气肃。
师闻天竺佛影,是佛昔化毒龙瑞迹,欣感于怀。后因耶舍律士叙述光相,乃背山临流,营筑龛室,淡彩图写,望如烟雾。复制五铭,刻于石。江州太守孟怀玉、别驾王乔之、常侍张野、晋安太守殷隐、黄门毛修之、主簿殷蔚、参军王穆夜、孝廉范悦之、隐士宗炳等,咸赋铭赞(见《庐山集》)。
先是浔阳陶侃刺广州,渔人见海中有神光,网之得金像文殊,志云“阿育王所造”。后商人于海东获一圆光,持以就像,若弥缝然。侃以送武昌寒溪。主僧僧珍,常往夏口,夜梦寺火,而此像室独有神护。驰还,寺果焚,像室果存。及侃督江州,迎像将还,至舟而溺。荆楚为之谣曰:“陶唯剑雄,像以神标。云翔泥宿,邈何遥遥。可以诚至,难以力招。”及寺成,师至江上,虔祷之,像忽浮出。遂迎至神运殿,造重阁以奉之,因制《文殊瑞像赞》。
尝谓:“诸教三昧,其名甚众。功高易进,念佛为先。”既而谨律息心之士,绝尘清信之宾,不期而至者,慧永(同师安公,先居西林)、慧持(远师同母弟)、道生、昙顺(并罗什门弟)、僧睿〖校注:应为慧睿,见后注〗、昙恒、道昞、昙诜、道敬(并远师门人)、佛驮耶舍(此云“觉明”,罽宾国人)、佛驮跋陀罗(此云“觉贤”,迦维卫国人)、名儒刘程之(号遗民)、张野、周续之、张诠、宗炳、雷次宗等,结社念佛,世号十八贤。复率众至百二十三人,同修净土之业。造西方三圣像,建斋立誓,令刘遗民著《发愿文》。而王乔之等,复为《念佛三昧诗》以见志。
师神貌严肃,瞻仰者则心战。沙门有持如意致献者,不敢陈白,窃留座隅而去。法师慧义,强正少可,谓师弟子慧宝曰:“诸君肤浅,故于远公望风推服。”尝至山,值师讲《法华》,欲致难,辄内悸流汗。出谓慧宝曰:“此公言貌,诚可敬服。”殷仲堪任荆州,入山展敬,与师俱临北涧松下,共谈《易》道,终日忘倦。仲堪叹曰:“师智识深明,实难庶几。”师亦曰:“君之才辩,如此流泉。”(后人名其处曰“聪明泉”。)司徒王谧、护军王默,并钦慕风德,遥致敬礼(王谧有书往反)。
卢循据江州,入山诣师。师少与循父遐,同为书生,及见循,欢然道旧。其徒谏曰:“循为国寇,得不为人疑?”师曰:“我佛法中,情无取舍。识者自能察之,此何足惧。”及宋武进讨循,设帐桑尾,左右曰:“远公素王庐山,与循交厚。”宋武曰:“远公世表之人,何可疑也。”乃遣使驰书,遗以钱帛。
有行者来侍师,善驱蛇,蛇为尽去,因号“辟蛇行者”。有一虎往来,时见行迹,未尝伤人,人号“游山虎”。师与社众,每游憩上方峰顶,患去水远。他日有虎跑其石,水为之出,因号“虎跑泉”。又于一峰制《涅盘疏》,因名“掷笔峰”。
初是大教流行江东,经卷未备,禅法无闻,律藏多阙。师乃令弟子法净、法领等,远越葱岭,旷岁来还,皆获梵本。昔安公在关中,请昙摩难提,出《阿毗昙心论》。其人未善晋言,颇多疑滞。后僧伽提婆至,即请重译,及《三法度论》。于是二论乃兴,师即制序,以贻学者。闻鸠摩罗什入关,遣书通好。什答书曰:“传绎来贶,粗闻风德。经言:‘末代东方有护法菩萨。’钦哉仁者,善弘其道。”昙摩流支入秦,师遣弟子昙邕,请于关中出《十诵律》,流传晋国。西土诸僧,咸称汉地有大乘开士,每东向致礼,献心庐岳。及佛驮跋陀罗至,师即请出禅数诸经,于是禅戒典出自庐山,几至百卷。先是此土未有“泥洹常住”之说,但言寿命长远。师曰:“佛是至极,至极则无变。无变之理,岂有穷耶?”乃著《法性论》十四篇。罗什见而叹曰:“边方未见经,便暗与理合。”秦主钦风,以《大智度论》新译,致书求序。师以其文繁广,乃抄其要为二十卷,而为之序(罗什译《智论》凡百卷)。
桓玄征殷仲堪,要师出虎溪,称疾不往。玄将入山,左右曰:“昔殷仲堪礼敬于远,请公勿屈。”玄曰:“仲堪死人耳。”及玄见师,不觉屈膝,所怀问难,不复敢发。及语至征讨,师即不答。玄后以震主之威,劝令登仕。师正辞以答,玄不能强。既而欲沙汰众僧,下教僚属曰:“沙门之徒,有能申述经诰、禁行修整者,始可以宣寄大化。其有违于此者,悉当罢黜。唯庐山道德所居,不在搜简之列。”师因致书,广立条制。玄悉从之。
初庾冰辅政,以沙门应敬王者;何充奏不应礼。及玄在姑熟,复申冰议。师答书曰:“袈裟非朝宗之服,钵盂非廊庙之器,尘外之客,不应致敬王者。”乃著《沙门不敬王者论》五篇:一、明在家者有天属之爱,奉主之礼。二、明出家以求志,变俗以达道,岂得与世典同其礼敬。三、明求宗不顺化。“宗”谓泥洹不变,以化尽为宅(“泥洹”即“涅盘”,翻“不生不灭”)。“不顺化”者,其生可灭,其神可冥。冥神绝境,谓之泥洹。而不随顺于生生化化、流动无穷之境。斯所以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岂复有所礼敬者哉。四、明体极不兼应。谓历代君王,体极之主,但务方内,而不可并御于方外,故曰“不兼应”。天地之道,功尽于运化。帝王之德,理极于顺通。与夫独绝之教,不变之宗,优劣明矣。若夫如来之道,则无所不应矣。五、明形尽神不灭。谓火之传于薪,犹神之传于形。火之传异薪,犹神之传异形。方生方死,往来无穷。但悟彻者反本,惑理者逐物耳。有顷,玄纂位,即下书曰:“佛法宏诞,所未能了。初推奉主之情,故令兴敬。今事既在己,宜尽谦光。诸道人勿复致礼也。”桓玄西奔,安帝自江陵还京师。辅国何无忌劝师候迎,师称疾不行。帝遣使劳问,师上书谢病,帝复下诏慰答。
师尝讲《丧服经》(当是《礼记》“小记”、“大记”、“四制”等篇),雷次宗、宗炳等,并执卷承旨。次宗后著《义疏》,首称“雷氏”。宗炳寄书责之曰:“昔与足下,面受于释和尚,今便称雷氏耶?”(陆德明《毛诗音义》云:“周续之与雷次宗,同受《诗》义于远法师。”亦此类也。)
释惠要,患山中无刻漏,乃于水上立十二叶芙蓉,因波随转,分定昼夜,以为行道之节,谓之“莲花漏”。僧澈善篇牍,尝至山南攀松而啸,和风远集,众鸟悲鸣,超然有自得之趣。退咨于师曰:“律禁管弦歌舞。若一吟一笑,可得为乎?”师曰:“苟以乱意,皆为非法。”澈唯而止。
师居山三十年,迹不入俗,唯以净土克勤于念。初十一年,澄心系想,三睹圣相,沉厚不言。后十九年,七月晦夕,于般若台之东龛,方从定起。见阿弥陀佛,身满虚空,圆光之中,有诸化佛。观音、势至,左右侍立。又见水流光明,分十四支,流注上下,演说苦、空、无常、无我之音。佛告之曰:“我以本愿力故,来安慰汝。汝后七日,当生我国。”又见佛驮耶舍、慧持(义熙八年先逝)、慧永(义熙十年先逝)、刘遗民(义熙六年先逝),在佛之侧,前揖师曰:“师志在先,何来之晚!”师语法净、惠宝曰:“吾始居此,十一年中,三见佛相。今复见之,吾生净土必矣。”又曰:“七日之期,斯为渐矣。”即寝疾,制遗诫曰:“吾昔以知命之年,托业此山,自审有必尽之期,便欲绝迹外缘,以求其志。良由性弱于断,遂令同趣相引,时贤过眷,情以类感,不觉形与运颓,今年已八十三矣。仰寻远离之诲,俯慨自负之心,徒令此生虚谢,以悼往疾之深。今于至时,露骸松林之下,即岭为坟,与土木同状。此乃古人之礼,汝等勿违。苟神理不昧,庶达其诚。大哀世尊,亦当佑之以道。”门徒号恸,若丧父母。师以世情难割,乃制七日展哀。至期始顺寂,即义熙十二年八月六日也。弟子不忍露尸,与浔阳太守阮侃,奉全躯举葬于西岭,累石为塔。谢灵运立碑,以铭遗德。张野作序,自称门人。宗炳复立碑于寺门,以表德业。
师将终,耆德请以豉酒治病,师曰:“律无通文。”请饮米汁,师曰:“日过中矣。”又请食蜜和水,乃令披律寻文,卷未半而终。所著经论诸序、铭、赞、诗、记凡十卷,号《庐山集》(刻梓在越府)。自佛图澄、道安师、远法师、昙顺、僧睿五世为国师云。唐宣宗大中二年,追谥“辩觉大师”。升元三年(南唐李先主年号,即晋高祖天福四年也),追谥“正觉”。大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追谥“圆悟大师凝寂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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